我还将一如既往地战战兢兢,争取好好地活下去
监考是苦差事,可当老师免不了要监考。期中考试,为“考出真水平”,学校安排各班班主任对调监考,大约是相互监督、相互竞争之意吧。排座次,挑起群众之间的斗争,历来领导们都乐此不疲。
教室里没有老师的座位,我们只能站那两个小时,实在站得难受,就前后踱着方步,学生便能趁机在背后做点小动作,比如传递纸条,伸头看邻座的试卷,或者把事先就准备好的小抄迅速瞄上一眼。若猛一回头,通常会有一小阵的骚动。当老师这么多年,练就一身
反抄袭的功夫了,这帮小子的小小伎俩哪能逃过我的法眼,只是发现后也不过是看一眼,示意他不可再犯而已,犯不着大动干戈,不利于其他学生考试,更何况,这不是自己班的传奇私服学生,不了解性格特点,万一碰到钉子户,前几天看到说有个教师,因为劝阻学生提前交卷
,却被那学生踢折了腿,我虽然不一定像那师那样的倒运,但下不了台也是难堪的事,吾不为也。
不过怕什么还就来什么,咱不为难他们,小子们却不懂得领情。我正闲庭信步,头后却被什么东西击中,回转身却并无异常,只多了个小纸团躺在地上,有几个学生窃窃地笑,只有那个一直试图作弊的男孩子面无表情,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一定是他了!要不要找
他?这小子动机是什么?我犹豫着,上个月就有三起弑师案,大家不免有物伤其类之哀,咱可不想成为又一个被学生杀掉的老师;可是不找的话,无疑会纵容他们对我的挑衅。既要警诫他,,又要克制他,不给他顶撞的机会。否则就是我的失败,即使最后我能动用老师
的权威摆平他。
“你站起来!”,声音不能大,可要有力,态度坚决,这样才有威慑。
男孩子不由自主的站起来,大概站起来后才醒悟该反抗,就恨恨的瞪着我:“凭什么让我站?”。
我不回答他,这时可不能把对话的主导权让给了他,我紧紧地盯着他:“犯了错就要认账,敢做为什么不敢当?恨我严格了不如恨你平时放松了!”
男孩子毕竟有些心虚,我又没给他辩白“不是我干的”的机会,所以嗫喏了半天,终于没话可说,不敢再和我对视,低下头。
我语气缓和下来,“你砸的挺准嘛,不过你大概不是真的想谋害我,一个纸团是伤不了我的。”
学生们轻轻的哄笑,男孩子头更低了。
我见好就收:“坐下吧,继续考试!”
考试结束,我忙着收卷,那男孩走近我,小声给我道歉,我笑着挥挥手,“没事,没事,没打算怪你,好好准备下面的考试吧”。
于是这一个回合,我获得了全面的传奇胜利。
要是今天我被那个纸团激怒了呢?大声呵斥,换来的也许就是对抗吧,正好掉进小子们预设的圈套,考场乱糟糟,也许就是不可收拾。我不想看到学生对我拍桌子,更不想看到学生对我动刀子。
我小心翼翼是有道理的。这年头,咱们老师不容易,不能做范跑跑,不能当杨不管,稍有不慎就被骂的乱箭穿身,谭千秋们的血肉模糊也掩不住对老师的滔滔漫骂,骂贪官得小心被公安局当造谣生事给抓了去,骂老师不会有这后患,所以尽管闭着眼,放心开骂就是
。杀师案出来,网上哄然叫好,世人皆谓可杀之!混迹于这过街老鼠般的行列中,我很庆幸:到目前为止,还没被杀掉。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如今却危机四伏、险象环生的工作中,我还将一如既往地战战兢兢,争取好好地活下去。